爱情是一首绝望的歌

更新于:2017-03-06      浏览 859 次

作者:张晓薇


 “爱一个人会是什么样?”


  “你想起这个人会有心疼的感觉。”


 芬兰的雪花起起纷纷,如爱情般盛开又枯萎,宛如短暂的相遇和永久的别离。并肩走过的他们,所有的话语都冻结在唇边,冰冷寂静的雪原上,为那荒芜的岁月,为最终无法坚持,为生命中最深的爱恋,结局在开始就已经注定。


 影片一开始的节奏快得出奇,仅仅一支烟,一条街,女主角尚敏清冷的侧脸就奠定了电影悲凉的基调。与其他爱情伦理片如出一辙,《男与女》也没有跳出靠特殊境遇烘托主人公唯美相遇的窠臼。但又不同于老套路的纯爱片或是同类型的婚外恋片,《男与女》对主人公内心幽微的情感起伏刻画得尤为细腻。影片人物不多,情节也不复杂,一个拥抱,一个眼神,一句话,一切便明了。在芬兰国际学校里偶遇的尚敏和基洪一同前往孩子们的露营地,由于暴雪导致交通瘫痪,二人更是在路上迷失方向,在一望无际的雪山里,两人来到一间废弃的桑拿屋。密闭空间,孤男寡女,突如其来而又似乎自然而然的干柴烈火,无处躲藏的情欲,然而他们的眼神是那么疲惫,里面甚至没有一点欲望的成分,更没有爱意。


 “我们都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呢。”基洪轻轻地问,似乎在期待什么。但尚敏闭口不言,甚至连礼貌的微笑都没有就急匆匆地下了车。在她看来,这样奇怪而又不光彩的躁动的感情,没必要有什么后续。可是故事已经开始,两个孤独的灵魂已经相遇,爱是欲望另一个好听的名字。


 回到韩国后,基洪凭借一句“南山下”千方百计找到尚敏。另一方面,丈夫的冷漠、儿子的疾病和工作的压力,也将尚敏步步推向他。他们,抑或是每个人身上,多少都有这样克制的叛逆血液。人的一生,就是在爱恨中痛苦挣扎,没有人可以遁逃,只能努力忍耐。


 其实他们真的很努力,努力在自己原来的家庭中扮演好丈夫和妻子的角色,然而一次次的失望,让他们怀疑自己怀疑生活。所以于他们而言,彼此的出现是一种恰到好处。在两个人的相处中,尚敏可以忘记自己对家庭漠不关心的丈夫和因为自闭症而不被学校同学接纳、有暴力倾向的儿子,基洪可以将自己患有精神疾病的妻子和患有抑郁症的女儿抛之脑后。他们可以摆脱家庭、工作、社会地位和与之相伴的所有责任。他们是世界上最最普通却又对彼此而言独一无二的“男与女”。


 聂华玲说:“真正的爱,就是两份孤独,相护,相抚,喜相逢。”当雪落下的那一刻,基洪看见尚敏的刹那,凡事清浊不休,他为她甘堕轮回。全片有突如其来的干柴烈火,有隐忍克制的暧昧,更有从头至尾爱而不得,爱而不能得的浓浓悲哀。不论是最后女主在车内的失声痛哭,而后走到车外的吸烟平复,还是男主忍着泪水,看向后视镜里那个变得越来越小的影子时复杂的表情,隔着屏幕我都能看出的那是怎样一种痛彻心扉、肝肠寸断和回到孤独原点的无奈与无解。


 男与女的故事从芬兰的冬天开始,在芬兰的冬天结束。生活还是生活,我们天各一方,两不相欠,也只能陪你到这了。最终没有等来基洪的尚敏,还是跟丈夫离了婚,过起了单身生活。不甘心的她到芬兰找他,在餐厅,看见男主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在吃饭,尚敏在洗手间里思忖片刻,终于决定放下,但哪能说放下就放下呢?最先动情的是他,破釜沉舟的却是她。当接到儿子的电话,她终于控制不住,失声痛哭。李碧华说,在爱情里,女人更容易勇敢而冲动地去爱,或是说,更倾向于用这样一份爱来感动自己并妄图感动对方。男人更易动情,却也更容易回归理智。进退维谷的基洪,勇敢前进一步是错,放弃转身离去怕悔。抱住女儿的时候,是爸爸的责任和担当;在火车上假装偶遇时的一笑,是少年的青涩和欣喜。尚敏得知孩子不见了,基洪陪她四处找寻,找到了喃喃低语想去海边的孩子,大雨中基洪毫不犹豫的带她们去了海边,相依在一起,这段感情最终变成了不想回头的冒险。


 最后基洪在芬兰的餐厅门口已打算抛却一切往前追,手握车钥匙,却在女儿的注视下慢慢垂下手,女儿温暖的目光让他放弃了一直压在心底的所有的爱。车里,妻子对他说:“谢谢你。”他问:“谢什么?”“全部。”妻子回答。基洪拼尽全力忍住眼泪,看着后视镜里的尚敏越来越远,他必须为了爱而放弃爱。这一别,天上人间永无见期,此后茫茫无涯岁月。


 孤独从来都是个无解的命题,人生百味,悲欢无奈,那些疯狂到迷失的日子却像动人的风笛声飘散在山谷一样,当冷静下来再追忆它时,听到的只是弥漫着的苍凉的风声。如迟子建所说:“一世界的鹅毛大雪,谁又能听见谁的呼唤!”基洪再也听不见尚敏的呼唤,现实中责任永远比爱情更重要,他多想带她走,但却无处可去。能忘的都忘了吧,能记得都不必记得,凡是幸福无法治愈的,任何药物也都无法治愈。


 世界上没有哪一道伤口是永远不能愈合的。痴情如他,聂鲁达也说:“爱那么短,遗忘那么长。”再深的伤总会被回忆风干,只是愈合后在阴雨的日子还会隐隐作痛罢了。


 愿这世界情歌不绝,愿这世界的男与女在回首往事时能重温旧时情怀,愿我们的告别不是因为无奈和厌倦,而是因为深爱和责任。为爱告别,因爱承担。


责任编辑:韩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