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真正的历史

更新于:2017-03-06      浏览 861 次

作者:宋鑫


 北欧电影,对于习惯于看美国、俄罗斯、中国、或者印度、泰国等等地区的电影的我们来说,可能是相当陌生的存在。确实,无论从产量还是知名度,它连西欧电影都无法匹敌,更何况数量质量都比较高的好莱坞电影。但是不能否认,在这片经常被厚厚的冰雪覆盖的、以至于我们觉得默默无闻的土地上,也会有让人为之撼动的作品产生。挪威电影《国王的选择》就是其中具有代表性的一部。


 这部电影在网上搜索的热度不算高。相对于《西游伏魔篇》在豆瓣上十几万的评价量,《国王的选择》只有少得可怜的六百多。剧情介绍也是只有短短的一句话:1940年4月9日,德军兵临奥斯陆,挪威国王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这将永远改变他的国家。而关于它的预告片、演员介绍等等,已经近乎绝迹。笔者在互联网上获得的所有关于它的所有信息,都在说明一个实事:它在中国受到的关注太过少。笔者不禁为它感到委屈,但而后又释然,它确实如在无人问津的断壁残垣边上悄然盛放的车矢菊,没人欣赏,却不影响它的优秀,毕竟它有曾入选89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九强的实力。


 电影中的画面常是很不平稳的,镜头也会为了体表现某个人物的表情和细节而突然拉近,一开始会让观众觉得导演对拍摄太过随意,但是这样正是体现了导演的独特手法。镜头会随着剧中人物冲出去追赶远去的汽车而呈现剧烈的晃动;会随着战争中被炸伤而倒下的士兵倒下,带着溅上血迹的画面翻转九十度;也会随时随着主人公的视线所及而快速地切换画面。这些充分展现了导演的写实风格,一切好像都是正在上演,没有各就各位的刻意准备,没有喊“卡”或者后期的镜头剪切,拍摄中的导演就像只是在单纯地记录一件件事情,他以事件见证人的身份,以战地记者的身份,带给观众一部真实的历史剧;而且电影中也很少用到背景音乐,不会在谈判或者会议上的辩论达到最激烈的时候渲染紧张气息,不会在挪威士兵被德军打败后增添凄凉和悲哀的氛围,也不会砸下大笔投资制作特效,所有的情绪,导演完全在用镜头说明。


 影片所讲述的事件,在浩渺的历史星河里确实渺小,甚至渺小到不值一提,毕竟它和亚洲战场的血雨腥风,或者太平洋战场的科技之战都无法相提并论,如此可能才落得互联网提供的那个一句话的剧情概括。但是在1940那个敏感、动荡、慌乱的时期里,欧洲的复杂局势已经决定了,只要和德国牵扯上关系的地区或国家,其相关历史一定不会是一句话就可以带过的。德国的野心已经明了,在闪电战解决了波兰之后,1940年4月9日,德国进攻挪威和丹麦。电影正是详细记录了从4月8日到4月11日的每个有历史意义的事件。而在这些事件里,又有着很多耐人寻味的人物,正是他们的出现,让那段远离我们的,以至于失去温度的历史重新有了颜色。


 国王是影片的主要人物,而且笔者认为这个角色塑造地十分饱满。作为君主立宪制下的国王,他没有太多实职,但他却是一国的象征,也承担着维护国家的责任。在德国要求在德占领区内进行谈判时,即使那可能是一个陷阱而他也年事已高,他是还叮嘱王储要随时做好一切应对,毅然只身前往;面对德国的投降议书,他怒斥德国大使是“战争贩子的代表”,并声明要对人民负责,要履行自己的职责。在这些之外,他也有着皇冠背后的慈爱。电影开头就是他撑着伞,在下着大雪的花园里与孙子孙女玩儿捉迷藏,背佝偻着,拄着拐杖;在战火把他和孙辈隔开在两个国家时,他抹着泪和孩子们再见;对待儿子,他有严厉的批评,也有深沉而难以割舍的疼爱。而他也是一个普通的人,会因为悲痛无法入睡;会同情那些睡觉连一张床都没有的兵;也会因为受不了谈判室里的压抑气息,奋力打开僵死的窗户。


 整个事件中,德国大使似乎是最容易集中观众的唾骂的人物。但他却也确实想为挪威帮忙。面对上级希特勒的无礼要求,他尽量从中翰旋,甚至和执意暴力进攻的德军将军发生多次争执;在奉命和国王谈判时,他考虑到挪威的和平甚至又令立了一份更适合挪威当时政治的投降书;不希望自己的小女儿在战争中长大,他原本可以平等对待甚至傲视国王,但他选择了乞求。


 不同于以往的战争场景,影片选择用一名没有任何职衔的挪威士兵——塞贝格的视角来记述了一场枪战。他在开战前为战友缓和紧张而笨拙地表演倒立;刚开战时他慌张,不知所措,但在发现雪地另一半的德军后,他没有被敌方的人数吓倒,反而一脸认真指着对方说:“德国人!”,然后不顾队友喊的注意隐蔽,冲在前边开枪。没有掩护的他被手雷炸伤了。被迫撤退的挪威士兵无力负重,不舍他的战友也只能含泪而逃。被俘后,伤势严重的他强撑着告诉了德军错误的情报,不忘记国王说的“一切为了挪威”。


 对于历史和英雄人物谁成就了谁,争论至今仍然没有停息,但是毫无疑问在这部电影中,各个人物都在历史中留下了他们的印记,并且用自己的能力书写着历史,无论是守卫海港,并且以自己的判断击沉了外观没有任何标志的,打算入侵挪威的德国军舰的老指挥官,或是在战争中总是尽力想打败敌军的塞贝格,还是坚决不同意投降的国王,他们都在实践着“一切为了挪威”这句话。责任,国家,和平,在他们心里有着千斤的分量。在保卫国家这件事上,没有身份的高低,每个人都在为之付出自己的所有。“一切为了挪威”也正是这部电影最具有重量的一句话。在战争面前,和平很脆弱;在枪炮面前,生命不堪一击。《国王的选择》虽然着笔讲述一位为了国家而干政的国王,但他的坚持,他的勇敢,更是战争中千千万万个为了国家默默付出着的人代表。


 历史记录在纸上,人们只能读出它的悲凉或者悲壮,尤其是二战这样的残酷战争,记述者很少能记载下战争中蕴含的人性。我们或许能读出领导者的英明果敢,将士的英勇善战,但是作为人,这样的历史抹去了他们的生活,只留下了辉煌,忽略了即使是为人称颂的他们,也是有感情的,也是有生活的;更忽略了在战争中付出血泪甚至生命的无名士兵,忽略了因为战争而受到伤害的千万民众。即使是我们唾弃的叛徒、走狗,甚至是罪恶的战争发起者,他们都具有多面性,也会有充满柔性的一面。而这些,在正义的历史记录里,可能很难找到。《国王的选择》向真正的历史表达了致敬,它选取了很多人的经历,包括了从国王到平民,从高级将领到没有职衔的士兵,也表现了作为人所具有的多面性。它真正记录了一部有血有肉的,人的历史。


责任编辑:韩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