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老照片背后的故事

更新于:2018-03-18      浏览 601 次

作者:徐梅芳


 除夕前几天,军训教官小猛哥在军训群里透露自己会包饺子,大家惊呼:“小猛哥,你居然会包饺子!”我瞅了眼正在包饺子的爸爸,对群里的人说:“部队里每年过年都一起包饺子,兵哥哥都会包哦!”并晒出了一张破损的照片,那是爸爸在当兵的时候拍的。

 没想到小猛哥看到后,立刻让我拍一张更加清晰的,并提出要帮我爸爸把照片修复好。我本来也没有抱着太大希望,想着春节期间大家都挺忙的。




 然而,初四下午,小猛哥便将照片修复好了,也修补了爸爸那段“模糊的记忆”。照片里爸爸年轻时面孔的轮廓显现了出来,黝黑的脸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目光,脸上挂着微笑。他穿着绿蓝的军装,领上佩着红领章,大檐军帽正中嵌着鲜艳的国徽,腰束武装带,左腿架在车上,手搭在腿上。细心的小猛哥还注意到照片背后的背景,在查阅了那个年代的资料后,在照片背景里修复了当时军用车的照片。

 我把修好的照片给爸爸看,爸爸露出满意的笑容,开始回忆照片里的故事,当说起三十多年前当兵那段日子时,爸爸往事历历在目,并告诉我那是1973年8月在巢湖拍的。之后,我仿佛听到了快门按下时“咔嚓”的声音,打开了那段岁月的大门...



 爸爸的入伍路可谓困难重重。1956年出生的爸爸,那年才17岁,而当时规定满18岁才能参军,加上爷爷是反对他当兵的,因此当兵对于当时的爸爸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毕竟在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农村的孩子还是种田“务实”点好,而且农村家庭里的老大一般都务农,就像我大伯,在田间劳作了一辈子。本来爸爸也是这种“宿命”,但三爷爷却支持他去当兵,哀求着村里的医生虚报了一岁,才送他上了车站,远远地望着他消失在一片绿色的人海中。

 当兵的第一年,爸爸被分到了炊事班,他告诉我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除夕那天,整个连队聚在一起,比赛包饺子。炊事班不小心把多的猪肉饺子馅放到了米饭锅里,但连队里有个回族小伙,这位回族小伙忍不住地哽咽起来,对家人的思念涌上心头。于是爸爸立马给他重新做了一份饭,并安慰他,就这样两个人便成了好朋友。

 新兵总是想家的,当时通讯设施又不完善,便都将泪水压抑住。爸爸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打着手电筒看家人的照片。所以在我上大学时,爸爸非要求我带着家人照片,我拗不过他,便定制了一款背景是爸爸妈妈照片的手表。

 1974年爸爸从安徽巢湖调到江苏淮阴当上了一名炮兵,1975年成为班长。
在爸爸的印象中,1976年是“特别”的一年,如同《芳华》里的那块黑布,从天而降,一个时代轰然结束。“哗”地一下,下一个时代已然到来。

 爸爸说:“1976年前,我们每天学习《毛泽东选集》,要求每个人每天必须写学习心得,而且至少写一百字。但是有些人大字不识,我那个班里有两个人一个字都不认识,我就教他们习字。”

 “1977年进行军队整顿,我们每天至少进行五个小时炮兵训练,然后进行考核,对所有人的分数进行统计,不合格的兵就需要‘补课’了,每个班再进行评比;每个月有一次小实战,到过滁县山区,山东沂蒙山、江西盐城进行实弹射击。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在山东沂蒙山拉练的三个月,半夜警报响起,衣服都来不及穿,就爬起来去挖战壕,连长在装甲车上对我们喊“还有两个小时敌军就来了,抓紧应战!我们不停地就挖啊挖,身上的衣衫湿了干,干了又湿了...”



 时光匆匆,1978年4月,爸爸从部队退伍,部队又来了一批批新兵。虽然不知道小猛哥是哪年的兵,但我知道他无论是作为我们的教官还是学长,对我们这些‘兵’的关爱是无微不至的:提醒我们多喝水、多涂防晒霜、督促我们好好学习……

 我想他帮爸爸修复照片,不仅仅是让我更好的地保留这张照片,更是他的一种传承和情怀。新兵是源源不断的,但老兵的精神慢慢地传给新兵,新兵又把老兵的精神传给下一批新兵,就这样,中国军魂铸造得愈发坚挺。

 随着时间的流逝,照片会慢慢磨损,历史和记忆也会渐渐淡化,但是,就像照片可以修复那样,“志士不愁生短暂,壮意留予待来人”,老一辈人留给我们的精神是不死的,它穿梭在那些老照片里、那些老故事里、那些回忆过去的行间字里...


 当老一辈人的思潮涌起,向下一辈诉说他们的往事的时候,这些精神便会再次被点燃,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责任编辑:郭靓